摘要: 第一回 疯癫道月夜暗留相思药
善韩贞深夜偷见病寄清冷夜,有雪,冷香园中。大道初修通九窍,九窍原在尾闾穴。先从涌泉脚底冲,涌泉冲过渐至膝。膝过徐徐至尾闾,泥丸顶上回旋急。秘语师传悟本初,来时无余去无踪。

这个时候,晴川和胤禩正在饭厅里吃饭,一听那看守房门的说隆科多来了。神色不由一愣,看了一眼晴川,想了想起身说道:“我去看看。”
“嗯!”晴川点了点头。
来到客厅门前,只听里面传出来一阵说话声,胤禩迟疑了下,让身后推着车的仆人停了下来。
“八哥怎么还不来?”胤誐来回踱着步子、
隆科多见他这么耐不住,不由苦笑道:“老十啊,你说你直接报你的名字多省事儿啊,老八一听你的名号,肯定早在这个时候出现了!”“我这个舅舅啊,不顶事儿!”
话音刚落,一阵爽朗的笑声紧接着从外面传了过来:“舅舅这话可就言重了!”说着胤禩坐着木轮车笑着进来。
“八哥,你可来了!”胤誐高兴的迎了上去,接过车把手推着胤禩来到桌旁。
见胤禩坐在车子上,隆科多微微皱了下眉,说道:“老八,后天就是册封太后仪式了!”“我们难道就这样让他名正言顺的稳坐了这个位置?”
德妃一旦接受了太后这个位置,那就意味着胤禛的皇位是名正言顺的,先前的那些谣言自然便会不攻自破。
“那依舅舅看,我们该怎么办?”
“当然是不能让他如愿以偿了!”隆科多冷冷的说道:“我们必须得尽快行动!”
“如何行动?”胤禩紧锁着眉头问道:“我们就这么点人马,怎么对付皇宫里的那些守卫?”“何况,如今兵权都掌握在十三弟手中,我们一旦逼宫的话,守卫在四门的八旗精锐在一个时辰之内便能把我们围困……”
“好了!”不等他的说完,隆科多冷声打断道:“那依王爷的意思,我们就这样坐以待毙?”“承认他是皇帝?”
“不!”胤禩说道:“此事关系重大,老八舅舅的应该从长计议!”
“哈哈哈!”隆科多突然大笑道:“从长计议,你就是这种优柔寡断的毛病,才会丢失了江山。”言罢冷哼一声,气呼呼的端起手边的茶喝了起来。
“十弟,有老九的消息吗?”胤禩问。
不等胤誐开口,隆科多抢先没好气的回道:“老九出事儿了,如今下落不明!”“车队是在途径管官道村出的事儿!”
“什么?”胤禩一脸惊色,双手紧紧抓着两边的木轮,良久才问道:“那年羹尧那?”
“哼哼!”隆科多冷笑了一声,回道:“毫发无损,现在府上大吃大喝!”
“随行一百多名大内高手,怎么如此不堪?”胤禩还是有点不相信的问道。
“这事儿我也纳闷,想不通!”隆科多眯着眼睛,沉思道:“为什么就单单老九一个人出了事儿?”“年羹尧为什么竟然毫发无损?”
“明天我去找那年羹尧问清楚此事!”
听到这,隆科多心中一阵心满意足,见天色不早了,同时腹中实在饿得很,起身告辞道:“时候不早了,我也累了,明天早朝见!”
“那老八就不送舅舅了!”胤禩坐在车上拱了拱手道。
隆科多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伤势未愈,要多注意休息,让老十送送我行了!”
“嗯!”
此事已是三更(晚上23点——凌晨1点)时分,人们早已入睡,街道上除了晚上夜巡的府衙里的人,就是值班的打更人。春雨堂下房内,烛光闪烁。
只见阳明真人脱下了那身灰色的道服,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夜行人,手持浮尘向坐在灯下的吕志先吩咐道:“如果天明之前,我没回来的话,你就带着四娘暂时躲在我师弟那里!”“等你令尊来了,再把我的锦囊交给他!”
后天就是册封太后仪式了,所以,阳明真人必须今晚夜探皇宫,把德妃从里面请出来,假如一旦遇阻,他觉得平自己的武功绝对可以悄然潜入养心殿,不行的话和那狗皇帝来个鱼死网破!
阳明真人想到今夜此行的目的,心里一阵汹涌澎湃,一切嘱咐完后,正要向外面走时,突然身后的吕志先的喊道:“真人且慢!”
“嗯?”阳明真人以外他还要劝,脸色有点不耐烦道:“贤侄,此事不无需再提!”
吕志先微微摇了摇头,起身说道:“真人误会了!”
见他取下挂在墙上的宝剑,阳明真人这才意识到,自己手中的檀木浮尘,听闻守卫皇宫的大内侍卫全都是从江湖上挑选的一等一的高手,武器更是五花八门,如果用浮尘的话,一旦和那些人交上手,即使逃脱,自己的身份也不免会被对方看破。想到这,阳明真人把手中的拂尘交与了吕志先接过宝剑,翻身上了屋檐,几个起落消失在了茫茫夜幕之中。
午门守卫森严,阳明真人决定以东华门进入皇宫。从这里进入皇宫不仅因为这里守卫的问题,同时这里也是去永和宫最近的一条路。皇宫比别处,白天都不能轻易而入,晚上更是守卫森严。
穿过重重宫墙,躲过了众多暗哨之后,终于来到了永和宫的屋檐上。不过一看院内的守卫,阳明真人双眉顿时紧缩了起来,只见下面的那些守卫,除了腰间挂有配刀外,每人手中竟然手持一把火枪!
看了良久,都没有下的手机会。阳明真人叹了口气,翻身向西面遁去。一路越过宫墙,跃过乾清宫,直接向养心殿而去。
落到养心殿的屋檐上,首先便是下院内巡视了一圈,见这里,灯火通明外,院内一个侍卫也没有,只有两名大臣,和一个年老的太监正走了过来。
看到这,阳明真人心中盘算着只要自己悄然无声的下去把那三个人的穴道点了,然后进去再把胤禛给杀掉,说不定还有一丝希望可以活着逃出去的可能。
想到这,正要翻身下去,突然便见一个人从大殿里走了出来,只见那人白须飘飘,一身紫色道服,手持拂尘。向迎面走来的那两位大臣施了一礼,道:“贫道明清见过两位大人!”
“恩!”“皇上怎么样了、”
“圣上服过贫道炼制的药已经安然睡下了!”那人道人回到。
三人一听到这,全都不由送了口气。 “哎呦,谢天谢地,皇上终于可以入睡了!”
“哎,皇上自失眠今天应该是第,,,三天了吧?”那人道“张大人?”
“恩,不多不少,正好三天。”张廷玉点着头道。 “哦。”蒋廷锡点了点头。
“皇上睡下了好,睡下了好。”李德全满脸堆笑的说道:“这三天里,宫里的、京城里,能找的大夫全都找过了,可配的药一点也不顶用!”
说着看向了眼前那道人继续说道:“多亏了真人,不然老奴真不知该怎么办了!”
胤禛至三天前突然开始失眠,宫中的太医和京城里的那些大夫配制的药跟本一点作用也没有。就在众人急得团团转时,后来德妃不知如何听到了此事,举荐了一位白云观自称是“阳清”的道士近宫来给胤禛治疗失眠症。
起初,众人全都不相信,连宫中和京中的名师都不能医治好这失眠症,你一个每天在道观里的道士就能医治这疑难杂症?有些人还觉得此人是德妃举荐的,为了皇上的安全,有些人还曾经阻止过此事。
但后来,在张廷玉、蒋廷锡等内阁大臣下的极力建议下,这位自称是“阳清”的道士终于进入养心殿,给胤禛诊了脉,可当众人问他皇上的病情如何,可有药医治时,却见那道人,竟然提出要单面和皇上谈谈,说这有助于皇上的病。
众人无奈,只好站在门外等候,等到最后,只有蒋廷锡、张廷玉两个人等到了那道士走了出来。此时已是深夜,三更时分。当时为了给胤禛治病,同时在那道士的提议下,原本守卫在四周的大内侍卫,全都暂时撤出,原因是,这些都是在给皇上治病范围内的措施。这时,听说胤禛已经安然入睡。蒋廷锡有点压抑不住心中的高兴,一脸笑着对那道人称赞道:“道长不愧是隐于世外的岐黄高人那人呐!”
“大人言重了。”那道人还礼谦虚的说道。”不知皇上的病几时可以恢复?‘张廷玉突然问道。
“嗯……!”那道人沉吟道:“这要看让如何制法了。”“圣上的病乃是心病,由心生,由情欲而发!”“要根治的话,其实也不难,只是……”
“只是什么?”张廷玉接口问道。
“俗话说心病还得新药医,解铃还须系铃人,皇上的病乃是心病,根治法还得须圣上的配合!”
“什么?”蒋廷锡有点迷糊不解,问道:“道长,皇上不是已经入眠了吗?”
“那是贫道给圣上施的入眠术!”那道人说道:“假如圣上的心病不除的话,时间已久,贫道的入眠术也将会失效的!”
“啊!”蒋廷锡吃惊道:“那怎么办?”
只见那道人略思索了下,低声说道:”刚刚贫道在引导圣上入眠时,突然听见圣上不停的喊道“你别走,别离开我,来人不许任何人进入端陵门!”老道皱着眉头问道:“诸位大人可知这端陵门是个什么去处?”
“端陵门?”李德全浑身打了机灵喃喃道:“那不是火场吗?”
“火场?”声音虽然低,但在场的众人全都听的一清二楚。 “火场是什么地方?”
见那老道一脸不解的问道,蒋廷锡正要告诉他时,却听张廷玉咳嗽了一声,整个人也立马醒悟了过来,顿时闭上了嘴巴。
“咳咳咳!”张廷玉一阵咳嗽后,喘息的说道:“道长,今天事情就到这,蒋大人自会带道长去歇息,明日掌灯时分,望道长再施妙术!”
第一四一章白云观下收三徒
这一切全都被隐伏在屋檐上的阳明真人看的听得一清二楚。而且那道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师弟,见师弟跟着一个大官离去,他心里似乎有了另一种想法,随后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咚!咚!”桌案上西洋钟的钟声,惊醒了趴在桌子上熟睡的翡翠,她揉了揉发困的眼睛,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西洋钟,见指针指向了深夜十二点,面带焦急的摸了下旁边的药碗,里面盛着满满的一晚黑色的药液,发现还有点余温,忙端起向里面德妃的寝处走去。
“娘娘,该服药了!”
昏黄的烛光下,德妃正不紧不慢的往信封里塞着写好的信:“记住,这封信都是你将来保命用的!”“除了你自己,不能再让这世上第二个人知道它的存在!”说罢接过碗,轻轻抿了一小口,药的苦味使她微微皱了下眉,随后吸了口气,一饮而尽。
药是胡太医配的,自从服用了他的那祖传秘药后,德妃的气色好了很多,不仅可以下床走动,还可以在侍从的搀扶下去花园里走走,只是在外面的时间不能长久,两个时辰后便的回床上躺上一会儿。
翡翠取过那信封在封口处涂上了火漆,当把信放回原处时,却听德妃说道:“这东西现在是你的了,要妥善保管!”
“是!” “还有,这娘娘的称呼从今天起就不能再叫了!”
“是!”翡翠点了点头应道。
德妃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起身说道:“时候不早了,你也累了,去休息吧!”
翡翠点了点头,紧接着进来两名宫女帮着德妃侍寝。
夜很深,很静。沉寂的长安街上突然出现了一辆马车,只见这辆马车来到廉亲王府前略停了一下,随后随着车夫挥动手中的马鞭,车子缓缓向前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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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辰了?”已经穿好衣服的胤禩一看窗外天色隐约发白,突然问到。
“卯时了。”晴川端着一碗热粥走了过来道:“吃点吧。”
胤禩微微一笑接过,轻轻尝了一口冒着热气的莲子粥,觉得味道还不错,紧接着吃了几口,才说道:“还是别忙了,昨晚就没睡好,你再睡一会儿好了。”
晴川只是轻轻一笑,拿着一件新朝服说道:“时间不早了,穿上吧,别迟到了。”
“恩。”胤禩把碗放在一边,展开双臂,让晴川帮着他穿着朝服。
王府虽然是在西华门外,但胤禩觉得身为臣子,上早朝必须与众大臣一样,需经午门进入,同时也是对皇帝的一种尊敬,也是为了避免那些一直针对自己怀有敌意的人不落下任何把柄做的一决策。
晴川推着胤禩刚来到大厅,胤誐便风风火火的走了过来喊道:“八哥,好了没!”随后又向晴川施礼呼了一声“八嫂。”
晴川点了点头,随后一笑,吩咐道:“十弟,人我可交给你了!”
晴川是不能推着胤禩上早朝的,所以,这个责任便落到了胤誐身上,由他一路推着胤禩上朝。
待穿好衣服,一切准备妥当。胤禩坐在了那辆小木车上,晴川推着木车把他送到了门外。大门外阿尔松阿已经等候多时,见胤禩出来,忙上前行礼,随后和老十小心翼翼的搀扶着他上了马车。
直到马车走远之后,晴川才转身回府。 一路上马车疾行,飞速驶往午门。
马车来到午门,宫门早已大开,大部分的官员都已入内。站在宫门下的零星几位大臣那都是八王爷胤禩的人,这些人早在卯时的时候就已经来到了这儿了。
马车刚刚停下,众人便迎了上去。坐在车内的胤禩微微皱了下眉,此时胤誐已率先下了车,见众人走了过来,回头伸手就要和阿尔松阿去搀坐在车中的胤禩。
不想,手刚伸出,却见胤禩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身上传来的伤痛出了马车,拱手与众人还礼。在旁边的阿尔松阿微微点了点头。随后向众人道:“诸位同僚,王爷有伤在身,还请诸位先行一步。”
众人闻言拱了拱手,这才相继离去。
此时天色早已大亮,几个手持扫帚的小太监清扫着地面,有的脸上还挂着睡意,初秋的清晨,空气中微带点湿气,阵阵吹来的微风,略显的有点凉,远处的房屋中亮着昏黄的烛光。一位身穿紫色道袍的老道,静静的盘坐在床榻上,双眼紧闭,似在熟睡,似在假寐。
突然,一阵极为轻细常人根本察觉不到的脚步声从屋顶上传来,紧接着,窗外便传来了几声闷哼,随后一阵狂风大作,紧闭着的房门“呼啦!”一声被吹开,与在同时,一道黑影闪了进来。直向床榻上的那老道逼去。
就在那黑影几乎要与盘坐床榻上的那位老道撞在一起时,突然那道黑影停了下来。身形一定,先前的黑影变成了人影,只见阳明真人摘下了遮在面上的黑巾,露出清瘦的面庞,一双剑眉下闪亮着精光的眸子,静静的望着眼前依旧盘坐在床榻上一动未动的老熟人。
良久,才淡淡的说了一声:“师弟!”
一阵重重的喘息声过后,那紫衣老道,像是如梦初醒,双手放在双膝上,缓缓睁开了双眼,回道:“师兄,近来可好?”声音低沉洪亮。
“呵!”阳明真人一脸冷笑的轻轻抚了下胡须,道:“不好,饭吃的不香,觉睡的不实,夜不鞥寐啊!”“还有心里老觉得像是有块石头压着,压的我这心口啊,咳咳,喘不动气!”随后咳嗽了几声接着道:“师弟,你说为兄我是不是得了什么病啊?”说着眼睛微微一睁,望向了眼前的师弟。
紫衣老道,闻言微微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师兄啊,这么多年没见,你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是啊!”“我们有二十年没见了吧!”阳明真人说到脸上露出了一丝忧伤,顿了顿轻叹了一下接着道:”二十年了,一转眼都二十年了!”“当年你我因偷一只鸡结识,后来若不是遇见师父他老人家,你我恐怕早已亡于那兵荒马乱的年代了!”
“一只鸡?”阳明真人喃喃着,眼前渐渐幻出了一个下雪的场景:“那时,你9岁,我11岁。”
“师兄属龙,我属马!”
“呵呵。”听到这阳明真人谈谈的一笑,眼前浮现出两个衣衫褴褛的孩童,趴在雪地里,被一个人用鞭子抽打,四周还站立着看热闹的行人:“要不是师父老人家当时及时出现,你我早就死了那老板的毒打之下。”
“呵呵。”紫衣老道,挂着笑容,缓缓道:“过去了这么多年,师兄还依依记着。”
“哎,有些事情是岁月抹去不了的。”说到这,阳明真人脸上迷茫之色,渐渐退去:“师弟,如今你已被清廷皇帝信任,这可是大好的机会啊!”“师父当年先后受崇祯帝、弘光帝、永历帝之托,发誓以一身奇艺诛杀清廷皇帝,扰乱朝纲,恢复我大明正统!”“此事,你可还记得?”
看着眼前师兄,一脸坚毅,紫衣道人心中闪过一丝焦虑,眼前浮现出当年白云观下收三徒的场景,道:“师兄,师父的忠言,师弟重来都没敢遗忘半分!”
“真的吗?那师弟还记得师父当年因何由收我们为徒的吗?”
、“当年师父为白云观名士,后因闯王破城,受崇祯帝之托保护太子,不想受托非人,害了太子,师父一怒之下这才收了我们三人,同时赐号阳明、明清、阳羡。”
他的话刚说到这,阳明真人便接口说道:“师父对天发下重誓,已毕生技艺教授三徒,诛杀鞑子皇帝,扰乱朝纲,恢复大明!”说罢,深深吸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师弟,你如今已受清廷皇帝信任,接下来该这样做,不用师兄我提醒了吧!”
听到这,阳清道人脸上笑容尽失,换之一脸沉重之色道:“师兄如果是要让师弟去杀了那皇帝的话,此事师弟我万万做不到,万万不能做!”听到师弟精锐反对此事,阳明真人眼中闪过一丝杀机杀,一脸不解的问道:“为什么?”
“师兄,如今天下百姓安居乐业,安享太平,如果杀掉他的话,这天下不将要乱了吗?”
“哈哈。”阳明真人大笑了下:“师弟原来是在担心这个。”
“是的。”见他终于听明白了自己的话,阳清道人,喘了口气。心中那丝忧虑刚刚下去,突然却又听他话锋一转道:“不过,师弟放心,此事简单尔!”
随后阳明真人说出了廉亲王胤禩,同时把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听的那阳清道人面露惊色,惊叹不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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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刚刚开始,胤禛便下了二道圣旨。一道当然是有关明天的事情,内容是由张廷玉、马齐主持太后册封大典,另一道便是皇后的人选已定。前一道,到还罢了,当李德全读出那皇后的名字时,众人先是一愣,随后整个乾清宫大殿的朝臣,除了站在最前排的胤禩、胤誐二人外,其余众人全都跪在了地上,高呼“请皇上三思,皇后乃一国之母,恳请皇上再慎重考虑!”

大洋之上,三个老道抬头看了看那天上的异相,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摇摇头却是懒得理会这些事情,自顾自的拔云赶路。
安邑城外数百里,一片非常静谧祥和的草原上,稀稀落落的有着数百座方圆里许、高不过百丈的小峰头。这些山峰层峦叠翠,草木葱茏,更兼山势或俊秀或温和或雅致或有凌云飞腾之气,的确是一片洞天福地。数条清澈见底的河流缓缓从那山峰之间蜿蜒流淌而过,山头上一条条乳白色的雾气飘荡而下,和那河面蒸汽纠缠在一起,宛如仙境一般。
众山拱卫之中,是一片长宽十里许的平地,其上有一庄园,高檐飞角,铜铃声声,香风阵阵,诵经声隐隐传来,正是夏颉耗费了大力气、大量的财物加上刑天家的大势力,才在短短数月之间建成的三清道观。自从这道观建成,安邑城内的通天道场就没有了一个炼气士,广成子、多宝道人他们把一应门徒都带来这里,汲取天地灵气,苦修内功,传授鸿钧道人的无上大道。
这道观所处的位置,乃是夏颉利用前世学来的一点风水堪舆的小本事挑选的。夏颉对这风水之道并不精通,只是本能的觉得这处平原生气灵动、山峰秀朗,兼之有灵风净水,乃是一处上好的地方。哪知道这处地盘的地下,却是真正有三处奇大无比的龙脉气穴纠缠,乃是九州地脉的一个大气穴,灵气充沛得只能用吓人来形容。广成子等一众老道待得道观建成,带了几个门人跑来一看,顿时大喜过望,这才匆匆的把所有收下的门人都带来了这里闭关苦修。
如今,刚刚把安邑城闹得鸡飞狗跳,真正是让各大巫家数年内都不得安稳的三个老道,就是踏着祥云,一路上施展禁法避开了那些疯狂状态下的大巫搜索,施施然的到了这道观上方。三个老道的修为精深,一对眸子上窥天地玄机,下勘亿万众生,却比广成子他们的眼光更好上了无数。他们对着这道观定睛一看,就只看到整个道观都笼罩在一层厚重彷佛水波一样的绵绵气流中,纯金、乳白、深紫三色灵气相互绞缠汇合,化为一点点液态状灵气注入那道观之中,地下更有一道十几里粗细的紫色光柱冲天而起,委实是一块上上的洞府。
那居中的老道拊掌赞叹:“好地方啊,这次派来的门人却还中用。这等洞天福地,那大夏的大巫们却也有眼力好的,居然没有占用了,反而便宜了我们新收的门人。唔,也不知广成子、赤精子、多宝、金光他们如何把这地盘弄到了手?还建了这么大一个庄园。”
原始道人呵呵大笑,却没吭声。通天道人则是得意洋洋的脑袋一晃,双手背在身后大模大样的说道:“大师兄有所不知,二师兄第一次派出沧风想要在安邑城建一个道场,结果被人打得头破血流,好不狼狈。哪知他却和师弟新收的那徒儿叫做篪虎暴龙的,如今改了名叫做夏颉的结交,把他引入了我通天的门下。”通天道人大拇指朝着自己一比,笑呵呵的说道:“这夏颉徒儿却是有孝心,更有能耐的。安邑城的道场,是他一手建的,这道观,也是他前后打理,才得了结果。”
摇摇头,通天道人对着原始道人连连叹气道:“比较起来,倒是那两个有意拜入二师兄门下的门人,一个叫黄一的,一个叫申公豹的。啧啧,一个是大夏王宫的龙奴,没有什么权势,这不怪他。可是那申公豹,身为申公家的直系族人,却没有为这道观献出哪怕一点力气。这种门人,也就是二师兄这种脾气好的人才容忍得了,若是他拜入我门下,我定然一掌打死了他。”
通天道人在那里拼命的损原始道人的门人不中用,原始道人只是闷头笑,过了好一阵,还是当中的那老道咳嗽了一声,一巴掌飞在了原始道人的脑袋上:“够啦,你不过是转世重修了一次,哪里就真正变成了这种古怪脾气?都没有一点师长的样子!若是被门人看到了,成何体统?那两个门人你不要,却也正好是想要拜入二师弟的门下,你却操什么心?”
老道手上黎杖一挥,祥云冉冉落下,他漫步走到了那道观门口,黎杖轻轻的在大门上点了几下,长声道:“广成师侄、多宝师侄,你们还不快快开门,可是要把我们三个关在外面喝风么?”
‘当、当、当’,金钟长鸣;‘叮、叮、叮’,玉罄连响。就听到院门内一阵脚步声传来,紧接着院门大开,广成子、赤精子、多宝道人、金光道人、乌光真人等等一干三清门人鱼贯而出,朝着三个老道拜了下去,嘴里乱糟糟连称师父、师伯、师叔不止。一干道人拜了几拜,广成子这才站了起来,朝着三个老道稽首道:“老君师伯,师尊,通天师叔,你们今日来得正好。我们收的门徒昨日才刚刚出关,正好有了小成哩。”
三个老道点点头,迈步进了道观,原始道人温声问道:“有了小成,何等成就啊?你们来安邑却也一年多快两年了,怕是门人们的成就不大罢?”原始道人心里清楚,大夏巫教一统天下,普通的平民理解的都是巫教的那一套东西,如今半道出家做了道人,怕是理会不了他们的微言大义,却是难得在区区一两年时间内就有什么成就出来的。
一干小老道紧跟在三个老道身后朝道观的正殿行去,广成子抱着一肚子的鬼胎,唧唧咕咕的说道:“禀告师伯、师尊和师叔,这些门人的成就却是不小。虽然他们拜入我等门下才区区年余光景,更有人是数月前才引入门来,却也有人结成了金丹,步入大道了。”广成子在这里回禀,他身边的赤精子朝着他一阵的挤眉弄眼,模样好不古怪。
那老君呆了一下,回头看看广成子问道:“一年时间,就有人能结成金丹?这,这。”
三个老道互看一眼,异口同声的说道:“若是如此,可真正是天才了。就算是先天之人,若是练我教法门,没有十年光阴,如何能成就?”
广成子一咬牙,用那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紧闭着眼睛大声回禀道:“不止一人,如今门下弟子,有千余人已经结成了金丹!”
‘嘎’,饶是老君、原始、通天三个老道道心稳固,一时间也是手脚有点发颤。那老君黎杖连连杵在地上,发出‘砰砰’的响声,喜形于色道:“千余人已经结成了金丹?若是如此,只要耗费玄功苦修百年,却也能派上用场。加之以我等授下的各色法宝,就算面对巫教的八鼎大巫,也有一拼之力。莫非师尊说得果然,这巫教当灭,我教当大兴么?”
原始道人也是连连拈须道:“好,好,快快把门人们都叫出来,让我等好好的挑选一二。此番来,正是三教分立,我等挑选三教门人,日后当广大我等教益的。师兄、师弟,这千余结成金丹的门人,不如我等平均三分如何?”原始道人心里大乐,这广成子、赤精子果然能干,虽然这道观什么的都是原始道人的那个门徒夏颉的功劳,可是这一千多结成金丹的门人,可就是因为广成子和赤精子的能耐了。就算多宝道人、金光道人要分去一半的功劳,日后在掌教大老爷鸿钧道人的面前,也是大有光彩的事情啊。
广成子、赤精子长吸了一口气,半天没吭声。多宝道人、金光道人、乌光真人等等则是在一旁耷拉着脸蛋拼命的忍着肚子里的那阵狂笑。就看得他们一个个手爪发抖,面皮发硬,嘴角发颤,若是一时压不住肚子里的那股子气,早就抱着肚子大笑起来。
老君却是没有注意到这些门人的古怪,他兴致勃勃的问道:“那,广成子,如今你们收了总共多少门徒?其中资质好进度快的,却有多少?”
广成子咬咬牙,朝着老君道人比划出了四个手指。旁边赤精子连忙点头,也是拼命的举起右手,四根手指连连晃来晃去。
老君大乐:“妙极,四千门人中,就有一千多结成金丹的,此番你们功劳,果然不小啊。”
广成子闷哼一声,瓮声瓮气的说道:“师伯,不是四千门人,是四万!”
旁边多宝道人终于插嘴了,他摇晃着脑袋,目光闪烁不敢正视老君和原始道人,连连带喘气的说道:“四万门人,确切的说,到上个月最后一批门人,总计是四万五千七百八十九个门‘人’。唔,其中一千三百七十‘人’结成了‘金’丹,更有七千多‘人’只差临门一脚,那‘金’丹也是快要成形了的。”多宝道人在言语中拼命的捣鬼,金丹的‘金’字他狠狠的重读了,那门人的‘人’字,更是加重了语气。
就好似天上掉下来了一个大馅饼啊,老君和原始道人脸上都笑开了花,他们也不进正殿了,手一招,三个蒲团已经出现在正殿前的台阶上,三个老道盘膝在那蒲团上坐下,老君兴致勃勃的大声叫嚷道:“妙极,广成子,却把那些门人都叫出来罢。此番我等正好给他们按照修为高低赐下道号,排定班辈,分别赐予法宝丹药和炼法丹书,日后却也好得个正果。”
笑容满脸的老君点点头,朝着广成子很是亲热的说道:“此番你们竟然招揽了四万多门徒,果然是天大的一份功劳。日后我三教大兴,就是从今日奠定了基础了。”说到这里,老君很是高兴的右掌朝着脑门一拍,那清气、玉灯、金莲等物又从囟门冲出,飘荡在他头顶发出阵阵仙音妙曲,紫光道道,把这正殿前的广场染成了一片仙境模样。
通天道人嘿嘿一笑,他看了看在旁边拼命朝自己打眼色的多宝道人和金光道人,曾经来过安邑的他心里顿时有了谱儿。他也不急不慢的一拍后脑勺,四道剑光冲天而起,彷佛四道旌旗在他脑后摇曳飘荡,更有三朵丈许大金、白、青三色莲花在头顶载波载浮,威势自生。
原始道人微微颔首,朝广成子笑道:“既然是师伯说了,就去召集门人罢。这正殿前的空气却也够大,想必也足以容纳四万门人的。”他手一挥,头顶的金莲、璎珞同时发出亿万道奇异光芒,那正殿广场顿时面积扩展了何止百倍?
广成子脸蛋一抖,身子一震,一咬牙关,大声应道:“谨遵法旨。”就看得广成子右手掐了一个法印,猛的朝着天空一指,就有一道金风直冲而上,化为点点光雨飘散于整个道观上空。‘叮叮咚咚’的声响中,刚才还原本安安静静的道观,则突然活了起来。
‘扑腾扑腾’的脚步声中,姜尚一马当先,身后跟着申公豹、黄一以及十几名身披道袍的年轻人大步的从后院侧门冲了出来,恭恭敬敬的站在了正殿前的广场上。他们看到广成子的召唤信号,加上刚才听到的老君传遍了整个道门的叫门声,心知肚明是师门长辈到了,一个个都不敢抬头,个个双手贴着身体,无比小心谨慎的伺候在台阶下。
三个老道法眼朝着这十几个人一扫,顿时满意的连连点头。姜尚的资质差了点,但是体内功德金光极盛,更隐隐有金莲翻舞,日后定成大器。那申公豹身体矫健强悍,虽然体内巫力强横,以致于真气被那巫力死死的压制住无法得到大的发展,但是却不是什么大问题;以他的身体资质和身后的家世背景,日后也定然是有能为的炼气士。
至于那黄一,依然是有点嬉皮笑脸的站在那里的黄一,身上缠着那条身体长到了两丈多长的黄龙,一人一龙的脑袋凑在一起,看起来却是古怪得紧。但是想必是和那黄龙相处了很长时间的关系,黄一的身体受那黄龙自带的天龙灵气洗涤,早就是百脉俱通,体内五脏六腑更有一层莹润的黄光笼罩,分明已经不是凡人体制。以他的资质修为,日后进度当是无比惊人。
姜尚、申公豹、黄一三人中,姜尚资质最差,但是日后灾劫最少,前途广大不提;申公豹巫力过强,修炼的真气过弱,但是实力却是最强;而黄一虽然嬉皮笑脸的,体内真气则是最为精纯洗练,日后的修为当以他最为深厚。
除了这三人乃是诸人之首,其他的十几名新门人也无不是中上之资质,更有数人的资质直追黄一,乃是修道炼气的上上人选。如今他们一个个印堂发亮,举止间有清风相随,分明是真气火候已经登堂入室,有了不弱的修为。如果辅之以三清炼制的极品丹药,加上强力法宝的帮助,这些门人短期内定然将有极大的成就。
老君看得连连点头:“好,好,好,果然是我等门下的徒儿。唔,广成子,其他的门人何在?”
老君话音刚落,那后面院子里已经有人大声咆哮起来:“什么卵鸟,大清早的这么呱噪?被你们几个老道逼得闭关了半年,酒没喝一口,肉没吃一块,好容易出关得个清闲,刚刚睡得舒坦,他娘的你们又开始叫唤!就算是人家使唤奴隶也要给奴隶吃饱喝足了养精神哩,怎么我们拜入了你们门下,酒饭都不管饱,整日里喝风的?”
这声音一出,广成子、赤精子整个脸立刻扭曲起来,整张脸就好似那成精的黄瓜,青一块绿一块,说不出的难看。多宝道人、金光道人、乌光真人则是整齐划一的低下了头去,拼命的瞪大了眼睛数自己脚边到底有几颗灰尘,唯恐自己的师尊抓住自己问个端倪。
刚刚赞叹过姜尚等一干人的老君张大了嘴刚要说话,那嘴巴就再也闭不上了。他目瞪口呆的看着面色瞬息间千变万化的广成子、赤精子,手指头哆哆嗦嗦的举了起来,指着这群门下晚辈半天没出一口气。满脸微笑的原始道人就却好似被一盆冰水整个扣在了脸上,整个脸瞬间发白,拼命的瞪圆了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的两个得意徒儿不吭气。
只有通天道人老神在在的坐在蒲团上,两只手合成一个手印罩在自己丹田上,不断的低声嘀咕道:“大道无形,皆为虚幻;大道无形,皆为,那个,虚幻啊。”他俊脸微侧,嘴角上勾,一对大眼眯起来,偷偷的瞥着一脸呆滞的老君和原始道人,恨不得捶地狂笑。
却听得那粗豪的声音刚落,又有一‘人’大声叫嚷起来:“可不是然?灵龟老兄,你是最爱瞌睡的不假,不过不瞌睡也要不去你的命。你对酒肉的瘾头也不大,三五百年不吃肉不喝酒又有何妨?可是我这干兄弟,每天没有老酒二十斤,肉百斤,让我们怎么活?”这声音怒斥道:“我可是听了黑熊大哥的话,这才跑了几十万里来这里拜师学艺,不是说这道观的后台,那个叫做夏颉的家伙说了么?每天管饱酒肉,每个月还发工钱的么?若不是如此,我在山中干几头母老虎,生下一窝的老虎崽子,让他们个个跟着我炼气化形,岂不是痛快?”
“然也!虎山君此言大善!当日招我们过来,可是许诺我们每日里都有酒肉管饱的。我可是听说,那夏颉留下了一大笔钱在道观里,让这群老道给我们买酒肉吃喝。可是这半年我们闭关也闭关了,每日里吃的什么?清茶素斋,哇呀呀呀呀!气煞人也!”
“喏!这地方是好地方,道观也是好道观,那夏颉大人更是好人!一定是这群老道坏事克扣我们的工钱,不如我们联手揍他们一顿如何?”
“妙极,妙极!今日里原本以为可以多睡一阵,难得更是日食的天气,大白天的还没太阳刺眼,正是好瞌睡的时候,却把我们给吵醒,这群鸟道人,好不省事哩。揍他们一顿,揍他们一顿。打翻了那叫做广成子和赤精子的,我们也好香香的吃一顿好肉食。”
伴随着这等粗犷的交谈,数百名粗壮的大汉敞胸露怀的大步走了出来。就看他们行走之间,身上皮肉大块裸露;挥手之时,偶尔还去挖弄鼻孔耳朵;脚下有黑云缠绕,体外有煞气千条;一个个满脸横肉,个是个铜铃大眼;分明就是一群拦路打劫杀人货,哪里像炼气修道活神仙?
这群人一出场,那场面就叫做一个震荡。老君和原始道人差点就没从蒲团上一头栽倒,一直幸灾乐祸的通天道人也是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话来。这还罢了,这数百人之后,潮水一样涌出了数万人马,其中有完全人形的,人身兽头的,兽身人头的,更有还没有脱去那原本的一块皮毛,分明还是野兽本体,叽叽喳喳的仗着几分道行混在人群中口口声声叫嚷‘祖师爷万岁’的。
老君的两只手气得抽搐成了鸡爪疯一般,浑身上下骨节子‘噼啪’乱响;若不是他道德高尚,修为精深,换了另外一个炼气士,早就一招手唤来满天的雷霆把这四万多妖魔精怪尽数劈死,上演三清门下第一次的流血大惨案。
原始道人浑身颤抖,哆哆嗦嗦的指着满脸通红不敢抬头的广成子、赤精子,‘咯咯咯咯’就是说不出话来。这样的一群妖魔精怪,你叫一向高高在上的原始道人如何去收他们为徒?原始道人对自身的道法道诀视为至宝,就算是门下门人,若不是心性端正资质极佳的,也难以得到真传,何况是这群湿生卵生的畜生?
只有通天道人差点狂笑出来,他在强行镇压下自己心头的震惊后,故意翻脸看着老君和原始道人问道:“两位师兄,你们可以先挑选了。这四万多门人,师弟我尽可以把那些有金丹修为的让给你们。这,也算是师弟的一点心意罢。”
心意?
老君和原始道人恨不得直接掐死通天道人。这等心意,他们却是不敢恭维。要这两个保守传统的老道收这些看起来奇形恶状的精怪做门徒,不如让他们再次的进入红尘转世重修来得容易。
良久,就看得老君渐渐的恢复了柔和的表情,看着面前的那数万精怪和十几个人类淡淡的说道:“罢了,这里却无人和我有缘。”当下就看到他身下蒲团化为一朵十几丈方圆的祥云,无声无息的急速升起,带着一层温和的祥广,急速的朝着东方大洋的方向去了。
原始道人也是叹息了一声,看了看通天道人,无奈的摇头道:“罢了,我就知道会有这种事情。师弟,等你见了夏颉,却是让他多给我们收一些,门‘人~~~’罢!”原始道人简直就是咬牙切齿的说出‘门人’这个词,故意的拖长了声音狠狠的重读了一句,这才大袖一挥,把姜尚、黄一、申公豹等在场的仅有十几个门‘人’卷了起来,大声道:“尔等和我有缘,今日却传授你等无上大道,此处灵气极佳,尔等日后当在此处用心潜修,努力增加修为才是。”
‘哧’的一声,原始道人化为一道金光,连同广成子、赤精子一起,朝道观的后院方向去了。
通天道人似笑非笑的抬起头来,朝着那一个个面色不善,卷袖子揉拳头想要揍人的精怪很‘慈善’的笑道:“贫道却不如两位师兄那样挑剔。湿生卵生,仅是天生。天地大道,有灵识者尽能窥视之,何分先天之人,后天之人,又或人类精怪乎?”
俊美的脸上露出了极其邪恶的笑容,通天道人兴致勃勃甚至有点跃跃欲试的指着这四万多精怪喝道:“我通天道人被掌教大老爷鸿钧老祖立为截教祖师,今日大开方便之门,收尔等臭毛团入我门来,享受无极大道!此乃尔等无数轮回才积累下的一点功果,一点善缘,万万不可当作普通的机缘,就此浪费了。”
‘嘿嘿’阴笑了几声,通天道人脱下了身上的大道袍,露出了里面的一身紧身小打扮的劲装,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抽出了一只拂尘,猛的就从正殿前台阶上跳进了精怪群中。“那夏颉给祖师我说了,尔等都是只认拳头大的。今日我通天教主就打得你们一个个害怕了,日后入我门来,当小心伺候,有得你们的好处!”
一头长着野猪脑袋狻猊身躯的精怪怒声道:“老子们四万多兄弟,还害怕你一个小道人不成?兄弟们,往死里揍啊!”‘轰’的一声,四万多早就心怀怨气的精怪也不管挤不挤得开手脚,挥动着拳头和各种奇怪的兵器就犹如泰山压顶一样朝通天道人挤了过去。
通天道人哈哈一笑,体内那已经近乎天地鸿蒙开辟时原始混沌先天之气的真气顺着拂尘狠狠挥出,‘哗啦’一声就有百多名牛高马大的精怪被他摔出了数百丈,重重的砸在了道观的围墙上。‘哗啦’一下,就是百多精怪飞出;‘哗啦’一下,又是百多精怪飞出。通天道人略施小计,就看得数万精怪彷佛那狂风中的灯芯球儿一样满天的飞舞,一个个哭喊着爹娘的名号,苦苦求饶。
是日,也许是命中注定:三清之中太上老君李老君还是没有收到一个徒儿,悻悻离开;原始天尊原始道人无奈何的收下了仅有的十几名人类为徒,日后大名鼎鼎的阐教十二金仙就在这日里补全了名号;通天教主通天道人兴高采烈的狂收四万多精怪入门,日后震惊天下的截教万仙就此成形。只是今日里,那日后摆下万仙阵让阐教仙人无技可施的截教万仙,还在通天教主的拂尘下哭爹喊娘则个

第一回 疯癫道月夜暗留相思药 善韩贞深夜偷见病寄清

冷夜,有雪,冷香园中。

“大道初修通九窍,九窍原在尾闾穴。先从涌泉脚底冲,涌泉冲过渐至膝。膝过徐徐至尾闾,泥丸顶上回旋急。秘语师传悟本初,来时无余去无踪。历年尘垢揩磨净,遍体灵明耀太虚。修真活记有何凭,心死群情今不生。精气充盈功行具,灵光照耀满神京。”

韩贞手持经卷,坐在靠窗的书桌旁,嘴里喃喃念道,不知不觉已交三鼓。他伸了个懒腰,推开西窗,天空兀自下起了鹅毛般的大雪。

时至腊八,冷香园中的青梅已然盛开,冷风如刀,梅花飘零,送来缕缕清香。

韩贞深吸了一口冷气,将窗掩上,又开始咳嗽起来。剧烈的咳嗽使得他苍白的脸上泛出一阵阵病态的嫣红。

“看来屋里要暖和得多!”韩贞苦笑。

桌上有一碗药,那是一个疯癫道人留给他的一剂药,他甚至清楚地记得当时的情形。

那是今年的中秋之夜,他与师兄贾寄清偷出道观,在山丛中饮酒。是夜明月当空,草丛中各种昆虫蛐蛐作声,四下里乐音不绝,他想起晋代左思曾说过“振衣千仞冈,濯足万里流”之乐,此际亦复有此豪情胜慨,於是尽饮一口美酒,迎风呼吸,只觉胸腹间清气充塞,竟似欲乘风飞去,亦得舒凡尘之抑郁也。

山路旁经过一个衣衫褴褛的道人,见他二人叹声道:“脾郁气结,面殇阴阳,恐不久于人世!”韩贞见他精神与常人迥异,低声对贾寄清道:“师兄,这道人疯疯癫癫,在我崆峒山上胡说八道,待我去赶走他。”贾寄清只摇头,随即转身而去。

那疯癫道人哈哈大笑,朗声道:“观君之象甚于他者,故及施良药,兼勿迷恋红尘之人,诸事释怀,方能根其病垢,颐养天年矣。”

韩贞回过头来,见贾寄清的身影自山腰闪过,已去得远了,只听得回音从山腰后缓缓传来:“人生苦短,生死何异,焉有介怀?”。回头去看那疯癫道人却哪里有人,只见脚下遗有两包什物,他缓缓拾在手心,打开看时吃了一惊,都是些稀世珍品,远非凡间所有。包内另裹有一张黄纸,月光之下依稀识得上面的文字:“东海龙王角一双,虾子头上浆两钱,万年陈壁土稍许。千年瓦上霜若干,阳雀蛋一对,蚂蝗肚内肠半钱,仙山灵芝草两颗,王母身上香无限,观音净瓶水两滴,蟠桃酒两缸。”韩贞心道:“原来这是那道人开的药方,怎么有两剂?”

正自惊讶间,但见东方天色舒白,西路金光显明,他便依旧路,寻回道观。后门已关,门墙虽高,然以他的轻功自是轻而易举。他见师傅和众师兄弟早已安歇,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轻轻坐在原寝之处,故将床铺摇响道:“天光了,天光了,起耶!”众师兄弟还正睡哩,不知韩贞已偷出去饮酒。

一月后,深夜。

韩贞偷偷将诸事于贾寄清说,到得他房中,见他躺在床上蓬头垢面、脸色苍白,倒似生了一场大病。又见桌上摆着几天的饭菜都未动过,知他病得不轻。

韩贞忙问道:“师兄,这些日子来你怎么了?”

贾寄清双目呆滞,喃喃自语:“我是不是很没用……人说到了西方极乐世界便无忧无虑……”

“师兄,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哦,这里有两包东西,是那疯癫道人留下的,该当如何?”

“师兄……”

韩贞将耳朵倾到他嘴边只听到:“那是谁……如来佛祖,观世音……”韩贞知他语无伦次,到厨房另取了饭菜喂他吃了,便将两包东西又拎回冷香园不题。

第二回 色空僧托梦道真谛 贾寄清命丧奈何塔

只道韩贞端起那碗药,放在嘴边,只喝得一口,便吐将出来,药实在太苦了!他打定主意终于还是将药喝进腹中。

他喝得并不快,苦口良药,他知道只有苦楚能使他麻木,深深的苦楚!

韩贞打了个哈欠,方觉星眼微蒙,吹灭孤灯,裹着棉被即迷迷糊糊地睡去。

“咚咚,咚咚……”门外忽然有人在敲门。

“是贾师兄?”,韩贞心道,“自从上次中秋夜后他就再没来过。他来,难道是……他还是忘不了那位姑娘?”

“可他为什么还敲门,万一被其他师兄弟察觉,那他就不能和那位姑娘再见面了?”

“是师傅?不会呀,师傅才到冷香园查完房,没走多久?”

“难道是他老人家已经知道了我和贾师兄出观饮酒或者有关那位姑娘,要来责问于我?”

“不会!否则,刚才他就会问起。”

“那又是谁呢?”

“谁?”韩贞叫道。

没有回应。

他想起身去开门,忽然觉得全身半点力气也没有,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

一阵白烟吹开了房门,白烟深处恍惚只见一人从外走来,含笑说道:“贞师弟好睡!我今日回去,你也不送我一程。因你我素日相好,我舍不得师弟,故来别你一别。还有一件心愿未了,非告诉师弟,别人未必中用。”

韩贞朝那言语之人望去,见那人身着一袭僧袍,头顶光秃,乃是一僧者。他揉了揉双眼,依稀识得那人正是贾寄清。

韩贞吃了一惊,颤声道:“师兄,你……”。

“凡尘情事已了,我不在是你师兄,贫僧法号‘色空’。”

韩贞听了,兀自呆立,两行泪水自面颊缓缓流下,恍惚问道:“有何心事?你只管托我就是了。”

色空道:“师弟,你是个凡尘里的信男,连那些颇具功业之流也不能过你,你如何连两句俗语也不晓得?常言‘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又道是‘登高必跌重’。如今人世稍定,国和民强,然狭隘之条者根至心髓,非朝夕可以化解。尔痴情冰心,于世恐有所变,乐极悲生,若应了那句‘树猢狲散’的俗语,岂不虚称了一世英名了!”

韩贞听了此话,心胸大快,十分敬畏,忙问道:“这话虑的极是,但有何法可以永保无虞?”

色空冷笑道:“师弟好痴也。否极泰来,荣辱自古周而复始,岂人力能可常保的。但如今能随波逐流,忘却情怀,默默于世,亦可谓常保永全了。即如今日诸事都妥,只有两件未妥,若把此事如此一行,则后日可保永全了。”

韩贞便问何事。色空道:“天机不可泄露也。尔天生信善,不格于世,它日为世所用亦未可知也!”

韩贞还欲问时,只见色空双手合十,轻念佛偈:“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念毕,悄然西去,消散在了浓烟之中。韩贞梦醒,呼出一口长气:“原来,这只是一个梦!”

忽听二门上传事云牌连叩四下,人回:“没了,贾寄清跳塔了。”韩贞闻听,吓出一身冷汗,峭立良久,叹道:“原来都是真的,师兄果真……,果真去了西天极乐世界!”他想起上次中秋山丛饮酒,贾寄清告诉他,自己每到清晨便悲观绝望、痛不欲生、度日如年、生不如死的情形,又想到上次见他不修边幅的样子,仿佛明白了什么。

彼时举观皆知,无不纳罕,都有些疑心。毕竟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回 无奈何众道推理显根由 终难舍韩贞雪夜走天涯

却说道观之中另有一尼姑庵,乃世人所筑,名曰:五行庵,故取木、火、土、金、水五行之意。庵中有一少尼,年方十六,生性淡泊,乃是本省知府梅大人之女,名曰:梅静。忽听得邻旁道观之中人语喧杂,放声大哭。

“姑娘,你怎么了?最近你老是心神不宁的。”紫鹃道。

“紫鹃你去看看,那边出了什么事?”紫鹃应声而去。

韩贞走出冷香园,只见人群喧哗,乱成一片,他见奈何塔前里里外外都围着人,知道那就是贾师兄的葬身之地,狠不得冲过去放声大哭,随即心想:“须得到他房中取得锦帕方不误了师兄死后的名节!”

他趁着众人杂乱之际来到贾寄清房中,他轻功本就高明,余人更无察觉。房中没人打扫,甚是狼藉,想到贾寄清今日凄惨的遭遇,不禁掉下泪来。他在房中苦苦找寻,始终不见那张绣有青梅的锦帕,忽听得门外大噪,众人向房里而来。韩贞不假思索,跃上了房梁。

只听得“砰”的一声,房门被人撞开,走进几个人来,余人则立于门外。韩贞向下望去却是师傅,崆峒派掌门人方傲天,还有几位师伯。只见方傲天到房中巡视一遍不见有异,回头低声道:“师兄,今夜我徒儿惨死之事有蹊跷。”

必发娱乐手机版,只听得一个苍老的声音道:“不错。贾寄清表面上看上去是跳塔自杀而死,其实不然。”韩贞向说话人望去,见他形体枯槁,颔下一缕长须,正是大师伯方步平。

“方师弟,你可还记得你那徒儿小腹上插有一把短剑?”

“记得呀,怎么?”

方步平道:“他即决心跳塔自杀,为什么又要用短剑呢?”

“是呀!他完全没必要这样做呀?”方傲天置疑道。

方步平捋了捋胡须,泰然道:“刚刚我已派人到塔顶去查看,相信他们很快就会来汇报。”

“呵呵……”屋外不知何时候走进一个少女,那少女一身白色长裙,拥着一袭小红风衣,踏雪而至,在寒风中飘飘冉冉,令人神往,就像是佛堂中坐落的观音。

韩贞向她瞧去,一张清秀的脸庞浮现在他眼前,那少女痴痴娇笑,看来是那般的天真与烂漫。

韩贞终于又见到了她。

她是那样的纯洁而干净,她的每一个举动,在他看来都如同梦一般!可每一次她又都距离得那么遥远,不可企及地遥远。

每一次韩贞想去拥抱她时,都会忽然自这心碎的梦中惊醒,他只有躺在自己的冷汗里,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颤抖,痛苦地等待着天亮,可是等到天亮的时候,他还是同样痛苦,同样寂寞。

现在,梦中人终于真实地在他眼前出现了,他甚至只要一伸手,就可以触及她,他知道这不再是梦。

可是,他又怎么能伸手呢?

他只希望这又是个梦,但真实永远比梦残酷得多,他连逃避都无法逃避,只有以微笑来掩饰住心里的痛苦。

苦笑。

“爹……”以后的话韩贞都没再听见。

韩贞回过神来,见那少女亭亭玉立在师傅身旁,忍着不向她看,但他的目光还是不自主地向她瞟去,每一次他的心里都是一阵难受。

门外又进来一人,那人向屋里三人拜倒,一一作礼,道:“弟子等奉命察看,在塔顶拾到了这半截手帕。”

方步平接过来放在手心,见手帕上绣着两枝青梅,大雪之中,兀自盛开。

“方师兄,你可识得这手帕?”

方傲天接过手帕,神色愈显凝重。良久,只听方傲天道:“这是我那不孝徒儿贾寄清的手绢。”

“这明明是女子之物!”众人心道。

方傲天过了很久,仰天叹到:“鄙门不幸,孽徒竟做出如此……如此之事!”

众人闻言,心中都明白了方傲天所说的“如此之事”,都道:“贾寄清年纪轻轻这般执迷不悟,以致如今铸成大错,真是可惜,可惜!”。

方傲天道:“不瞒各位师兄,孽徒今年中秋之夜就被我发现。我问那女子是谁,可是无论我如何逼问,他始终不肯透露那人姓名,我只得叫他立下重誓,不与那人相见。我说‘寄清,尔家境贫寒,况今甫当壮年,应潜心修道,以期后有所为,今儿女私情交杂不清,废了功课,你怎么对得起爱你的人,怎么对得起你的父母。一年前我就看出你和众师弟有异,罚你上思过崖,哪知你竟如此冥顽不灵,孺子不可教也……”

“每次骂你,你总是这样一句不答,你到底要怎样?”

“……哼……我平生还没见过你这样没用的人!你自己说,去年和无量剑派比武,你输得有多难看……你要知道,你丢的不是你一个人的脸,你丢的是大家的脸。我打你,骂你,叫你跪在雪地上,就是要你明白!”

“你倒是说话呀,你哑巴了呀?”

“……哎,孺子不可教也,不可教也……”

方步平走上前来,在方傲天肩头拍了两拍,说道:“这也怪不得师弟你了,是那弟子不孝!”

众人齐声道:“是!”

夜同样冷。

冷风如刀,以大地为砧板,视众生为鱼肉。万里飞雪,将穹苍作烘炉,熔万物为白银。

雪将住,风未定,一个人自山上踏雪而来,却是韩贞。

“贾师兄真的是自杀的吗?”他打开一个包裹,那是贾寄清没吃的那剂药。他将包里的龙王角、阳雀蛋、仙山灵芝草都扔下了山崖,只留下了那坛蟠桃酒。他着喝酒,心道:“难道贾师兄吃了这剂药果真能’诸事释怀‘吗!”

他望着前路漫天的雪花,不知何去何从,嘴里呐呐念道:“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武芸

2013年11月21日。